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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今夜蛙声如潮 曾速

热度 8已有 22991 次阅读2015-6-10 11:43

     今夜蛙声如潮

                                                                   博罗中学  曾速

楼下是绿树,是池沼;近处是山,稍远是河,是“门前流水尚能西”的东江……

家住郊区,远离了市井的繁华,却也有了亲近自然的机会。不必下楼,耳边自有蛙声鸟鸣。

一如既往,今夜蛙声如潮。

那咯咯啰啰、咕咕呱呱的蛙鸣,此起彼伏,交织成片。有的洪亮如鼓,力压群雄,带着些长者的威严;有的声弱如丝,似乎刚由蝌蚪脱胎换骨,带着对世界怯怯的探求。蛙们有的自鸣自乐,有的呼朋引伴,有的犹如热恋中的男女,在深情地应答,传递着绵绵的情意……

蛙声中,思绪流转,那些或远或近的蛙声,如潮水般,涌上我的心头。

忽忽回到童年,回到了蛙鸣声声的田野。

春风乍起,田野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蛙声。如潮的蛙声,给寂静的田野,平添了生机和快乐。夜幕下,蛙声中,我和二哥提着松明,去田野里照鱼叉泥鳅。

那松明,就是饱浸油脂的松枝,可以烧很久。把它们劈成细条,装进小铁丝篓,再系上一根长铁丝,绑到长棍上,就是一盏不熄的灯笼,用它照鱼正好。

黑夜沉沉。田野里、山坳中,不知隐藏着什么。令人生畏的毒蛇,也许就在田塍上蜿蜒,随时可能咬破我们光光的脚趾。但只要有蛙声,就有安全。一旦听到青蛙急促尖利的叫声,那就是青蛙被蛇咬了,那时,我们会手持鱼叉,一叉下去,那毒蛇准会一命呜呼。

光阴荏苒。那一年,感觉高考不顺,便和同学一起去朋友家疗伤。那是真正的深山。入夜,和朋友一家摇着蒲扇,在门前乘凉,山风吹拂,空气中回荡着不知名的嗡嗡声,近处溪流淙淙,周边蛙声如潮。

端着长长的旱烟筒,朋友的父亲像是自语,又像是劝导,缓缓说道:青蛙最多活五六年,被蛇咬被人捉被农药喷,却年年叫得多欢,人生百年,没有理由不开心。老人的话,还有那欢鸣的蛙声,让我顿时感到了俗世生活的美好。夜深了,躺在床上,耳畔仍是一片蛙声。我们就在这蛙声中,恬然入睡。

大约是几年前吧。初春,雨后,上班路过一个池塘,只听蛙声一片,不禁驻足静听。此起彼伏这个词语,真的还形容不了这片蛙声.只听见千万只青蛙一同在发声,那挨挨挤挤、密密麻麻的声音,让你根本觉察不到哪一只青蛙停歇了,哪一只青蛙还在欢唱,我只能真切地感觉到什么是蛙声如潮,什么是生命的律动和遒劲,生命的蓬勃和欢欣。

但很快,那里的蛙鸣就沉寂了,永远地沉寂了,水塘填平,不久,那里就竖起了高楼,冷冰冰的钢筋水泥的大楼。

那时,我就想,万物总是给我们以快乐,我们却常常报之以戕害。我们这万物之灵的确太有力量,却也真的太可怕了。

再后来,我们的单位搬迁了,单位附近,也有一片树林,树林边,也有一片浅浅的池沼,雨后蛙声一片,千万只青蛙同时在欢唱,如同一个大型的交响乐团在演奏。我很喜欢去那里,不为别的,只为倾听蛙声,感受那生命的遒劲和欢欣。

但后来,就有传言说,那片树林将要被砍伐,池沼将要填平建宿舍楼,这意味着我们也可以买到便宜的住房。这让我十分欣喜。只是,在如潮的蛙声中,我又有点儿愧疚,只好在心里默默祈祷:让蛙儿再多唱几年吧……

很惭愧,热爱蛙声的我,在利益面前,就是这样的功利、虚情和矫情。

好在那片林地,至今还蛙声如潮。今夜也一定蛙声如潮。

滚滚蛙声中,还有一颗如潮水般翻滚、矛盾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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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0 个评论)

回复 南国圃者 2015-6-11 19:13
天籁之音令人愉悦。
回复 老曾曾老 2015-6-12 20:35
南国圃者: 天籁之音令人愉悦。
是的。喜欢自然的声响,喜欢蛙声的鼓噪。
回复 黄洁端 2015-6-17 16:10
有一些声音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回复 老曾曾老 2015-6-19 06:32
永远不忘,即使普通甚至卑微。
回复 树上一座山 2015-6-28 21:47
在乡间耳聪目明,能听见自然的许多声音,真好
回复 雪无痕 2015-8-24 10:20
在山村的井边,有很多青蛙,牛蛙,有时跳在水里,有时在你桶里,有时还会跳到你的窗前,歌唱它们的故事
回复 老曾曾老 2015-8-30 08:32
树上一座山: 在乡间耳聪目明,能听见自然的许多声音,真好
喜欢大自然,青蛙的鼓噪也是清音。
回复 老曾曾老 2015-8-30 08:34
雪无痕: 在山村的井边,有很多青蛙,牛蛙,有时跳在水里,有时在你桶里,有时还会跳到你的窗前,歌唱它们的故事
我年少的时候,也捉过青蛙,玩过青蛙。
记得井边,和你家的水井形状自然不同,
但青蛙的鸣叫是一样的。
回复 周小娅 2015-9-28 16:41
从童年到现在,从乡村到城市,文章不长,却是给人一幅幅画卷。。。
回复 周小娅 2015-9-28 16:43
竟然漏了曾老师此篇美文。名师就是名师,严谨而又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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