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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种的小橘树

已有 2562 次阅读2020-2-24 08:24

     元旦那天一大早,三姑就打来电话,说昨天他们村以扶贫的名义,发放了很多橘树苗,她也要了一些,说待会让表弟骑车送到我家来,要我们好好载种。她还说这是速生苗,后年就可以挂果。
      按照计划,我和母亲那天正好要去看望三姑和八姑,于是对三姑说,今天我们要去看望您,到时我们把橘树苗带回家来栽下就可以了,不必再劳累表弟。
      在八姑家吃过午饭,我和母亲就去三姑家。懒散的冬日阳光下,在三姑房前新砌的坝子上,我看见一些人正在整理橘子苗。不一会儿,三姑从屋里拿出一小包捆好的橘树苗,取出来,摊在地上,对表弟的堂弟们说:“麻烦你们帮忙修剪一下,我家侄子不会弄。”于是,那些人就都停下自己的活计,聚拢过来,帮我一根一根修剪根须。剪子在他们手里翻飞,像耍魔术一样,瞟一眼,然后剪下去,咔嚓一声,底部的主根就断了,然后把树苗顶部的主枝干也剪下一小段,说,这样容易栽活些。我临走时,表弟的堂哥还专门告诉我,树苗栽下后可浇点清水,但千万不能施肥,不然它们不会长高;等它们都过了第一个夏天,入秋后才可以淋点粪水。
      那天下午回到家里,我就取出锄头,去小院西头的干田里,在那些长满油绿叶子的蚕豆苗中间,选址,打窝,植苗,覆土,压紧。开始时候,我像种小菜秧一样,把树坑打得密密麻麻,母亲过来看了,对我说:“栽得太挤了,以后橘子树的枝桠采不到光,透不过气,会影响挂果的。”我便重新调整好间距,重新打窝。等我把那26株橘树苗全部栽完的时候,西边天宇上,很难得地出现了薄薄的晚霞,虽然很淡,却极有层次,边缘部分,就像淡黄的橘子皮,正充满诱惑地看着我。
      二号天仍是放假日,吃过早饭,母亲说:“儿子你昨天栽的橘子苗,事情还没做完呢。”看我吃惊不解的样子,母亲又说:“昨天你还没来得及给那些橘树苗浇水呢。今天给树苗浇点水,树苗容易下根一些。要不了几天,他们就能成活了。”听了母亲的话,我马上就取出水桶,在水田边舀两桶水,小心地把每棵树苗浇了。那些吸足了水分的树苗,立马就鲜活起来,舒展开枝叶,还很精神地抖了抖,给我以莫大的慰籍。
     那天下午,我很难得地又走进干田里,把橘树苗周围的杂草拔除得干干净净。比起田里的蚕豆苗来,橘子树苗就清爽了许多,我也希望它们都能健康快乐地生长,早日结出淡红的果子来。半个月后,有一天我下班回到家离,特意去看那些橘子苗,没有发现有萎靡或死掉的,它们都成活了!我在暮色里激动地挥舞双臂庆贺: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栽下的树苗,第一次亲自栽活的果树苗!我真了不起。
      年后有一天,电视里说寒潮来了。那天晚上,先是刮大风,到下半夜,冻雨就来了。嘀嘀嗒嗒下到天亮,我心里就担心那些橘树苗来。第二天下午雨停了,我去到田地里一看,那些橘树苗正精神着呢,好像昨晚的风雨和今天的降温,对它们毫无影响。那些小橘树苗,正安静地望着我。
     又过了几日,三姑打来电话,问我那些橘树苗都成活了没有。我回答说:现在还没有发现有死了的。三姑又说,今年天旱,你可以久不久给它们浇点清水,但千万不能淋粪或施肥。正月十四那天,三姑回到老家来,专门去干田里查看那些橘树苗,回来对我说:看样子都活了,有的还发出了新的小芽蕾。你平时把它们管仔细点,明年年底就能吃到金黄的橘子了。
     这些天我呆在家里防疫,有时想起那些橘树苗来,就常去地里看看。有一天,我看见好几棵小橘树的叶子落光了,被田里青绿葱翠的蚕豆花叶反衬出来,落寞得很,就担心它们会死掉,于是把这情况电话告诉了三姑。晚饭前,三姑回话说:她问了村里的技术员,说不必担心,冬天里树木都会掉叶子的,开春以后,树叶会慢慢长出来。第二天,她又回到老家来,从挎包里取出几只橘子,放下说:“今后树上结的果子就是这样子,你先尝尝口味。”我剥开半拳大小的橘子,里面红澄澄的果肉分外诱人,吃进嘴里,汁液丰富,甜味纯正,还不带酸酸劲,就对三姑说:“口感真好。明年橘子树结了果子,我一定把第一批送给您老人家先尝。”七十多岁的三姑听后,眼光和脸上都放出了光彩,像橘子一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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