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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路边的野菊花

热度 2已有 2718 次阅读2019-12-6 12:25

      节气马上就到大雪了,天冷得出奇。如果没下雨,早上就大雾弥漫,即使没起雾,也冷兮兮的,吐出一口气,立马就变成一小团白雾,晃荡在你跟前。如果下了雨,那就不说了,冰冷的雨滴落在你脸上、身上,像是冰刺,让你浑身湿湿、凉飕飕的,很不舒服;更像是老天在你前面架了一把小刀子,不停地在你脸上划弄,弄得脸上生生的疼。
     今天早上比较幸运,没下雨。我低着头,出门行走在田间小路上。刚爬上碾米槽,就看见小公路的左面,一片有点略暗的金黄,醒目地展现在左面的石滩上。上面满是一片略暗的金黄,下面却黄黄绿绿,明明暗暗,像是在一片石滩上,有谁随意扔下的一块明黄柔软的地毯。这片菊花,我似乎有些印象,但不是特别深。我记得以前这地方的西面,是一个碾米槽,圆形的槽沿,中间有一个很深的磨心孔,槽沿里面的地面,满是石匠精心打制的碾米沟。我甚至还能复原出以前一头老牛低着头围着碾米槽转圈,一位老妇女在旁边不断添加、清扫磨盘的情景。这些都是70年前的杰作。自解放以后,碾米槽就荒废了,但作为乡亲们曾经生产生活的痕迹,还在这地方展露了五六十年。十多年前,这槽盘被专门靠打石头卖钱维生的唐家老老二毁坏了,唐家老老二也就在第二年一命呜呼,死了。后来,村里就有人说,唐家老老二是得罪了土地菩萨,菩萨一显灵,就把他收走了。
      凌家祠堂那边,一群鸭子嘎嘎嘎闹嚷叫着跑了过来,有两只冲进菊花阵里,呷了几口,又嘎嘎嘎嘎叫着退了出去。在鸭群的叫声里,我怀着不舍,离开了那片以前被忽略了的暗黄色的菊花地。
      今天下午,我提前了30分钟下班,就想趁夕阳在天的时候,好好看看那片金黄的菊花。我到达碾米槽的时候,夕阳正慵懒地挂在天上,登云坪的轮廓被霞光修剪得恰到好处。碾米槽旁边上的那片野菊花,正干干爽爽等候着我。早上的雾气、湿气早已散尽,那片菊花恢复了纯正的金黄,艳艳的,黄黄的,像是在展览,也像是在炫耀。它给我的那份惊喜,教人没办法形容出来。下半部的边沿有花叶露出、花色稀疏,明黄里露出些青绿。特别是那些绿里带白的锯齿形的花叶和纤细的枝条,很还耐人寻味。我就想起了国画家笔下的菊花枝叶来,黑墨太浓,或者湿笔太粗,都不如眼前的枝叶自然、生动。我安慰自己,观赏就观赏,瞎捉摸啥呢?也不必去遗憾,大自然对我们已经够好的了,繁盛的大片花朵,配上纤细的弱弱的枝叶,也算得上是丽质天生、本色天然了。如果花画家粗心一点,是发现不了这份小匠心的。在这个萧索干冷的冬天里,还把金黄的菊花和它绿色的枝叶展现在人们眼前,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强力气息和活力,感受到鲜花盛开的美丽和魅力,我当时就在心底里道了一声“老天真好”。
      我站在菊花阵前,欣赏着,感受这片纯正的金黄带来的惊喜。我沉浸在一阵小激动里。不一会,从璧南河谷里吹上来的干冷的风,就顺着金谷丘田湾刮上来了。它先是高高的冰凉着脖颈,然后风儿落下,紧接着那片金黄的菊花就轻轻晃动起来。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金黄的花面上轻轻滑过。只有下面的枝叶,并没有动;也许是摇动太小,我没有发现。
      一群鸭子从碾米槽下的田湾上来,它们嘎嘎嘎嘎的叫声,像是给这片菊花阵配上的背景音乐。带头的三四只,又拱进菊花地里,呷了几片枝叶,马上又吐出。我就心疼得把鸭群撵开,再拾起那几片枝叶细看,那些枝叶还是新鲜的,发出野菊花特有的气息。看着鸭群离开,我心里生出一阵怜惜。多好的菊花呀,在这个萧索的寒冬里,为大地抹上了一片金黄的暖色,就像是那个大鼻子、浓密卷发和浓密胡须的画家梵高调配出来的金黄,也像夏天里那炙热而明媚的眼光,发射出金黄的光芒。
      我俯下身去,仔细嗅那菊花的花香。有点微苦,有带甘馨,还带着点涩味,最后混合成一种清香,质朴而天然,沁入心脾,让人为之一震。在我的老家,野菊花比较常见,田边地头,荒坡石隙,都出都可以看见野菊花的身影。野菊花也是质朴的,无论长在哪里,都可以看到她那青绿如玉的茎叶,和金黄热烈的花朵。
      苏轼曾为菊花写出“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的诗句,描绘菊花清冶秾艳的姿态;诗人屈原摹写菊花,说它是“朝饮秋菊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把菊花当做是生命的汁液啜饮而流芳后世。在这些大家笔下,菊花都不但生动鲜活,而且韵致丰满,魅力无穷。
      野菊花,你虽不像牡丹那样华贵,也不像月季花那样妩媚,更不像百合花的优雅,但你那朴质的形象和傲霜的气质,就已经让人敬慕不已。难怪陶渊明会赞美你是脱俗而独立的“花之隐逸者”。我赞美你,你这敢于在隆冬时节里敢于傲雪迎霜大胆盛开的野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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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熊辩天下 2019-12-15 20:49
家鸭配野菊,自然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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