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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寂寥乡居种菜乐

已有 603 次阅读2019-7-8 11:08

        三十一年前,我和同学泽华被分到农糖村小教书。我找到学校后,检查了屋子不漏雨,很快就安顿下来。生活上的困难却马上就凸显出来。柴火倒是没问题。那时还处在票证时代,每月有一百个蜂窝煤票,七分钱一个;学校旁边有一孔瓦窑,以前的工棚房子垮了,木柴捡起来就堆放在学校的石拱房子里。八月三十号的中午,在村书记家吃饭时,当着中心校书记的面,村书记就慷慨表态:拱房屋子里的柴火,就当村民们的心意,送给两位新老师随便用。粮油也没问题,每月二十七斤粮食,粗粮细粮四六开,离老家不是很远,也可以获得些粮食补助。半斤菜油肯定是不够的,但老母亲早已为我准备了一大罐炼好的猪油。
        真正的困难在菜蔬上。那年七月的猪肉一斤才七毛多。国庆节后涨到了一块三。十一月份起,单位上每月就只发五十多元钱现金了,其余的就是一张三十块元的活期存折,和工资一起发给你。另外多出的四块钱班主任补贴和一块五小伙食补助,也发成现金。出纳李老师知道我们这些才出来工作的年轻人的困境,就发动她的几个做工程的亲戚,按1:1的比例,收购了我们的工资存条。没打我们的折扣,让我们对大姐李老师感激不已。李老师后来在武汉因癌症发作去世后,我对她一直充满着深切的怀念。当年有一个被分到农塘却在中心校上班的师范同学,见我们买菜确实是不方便,遇到赶场天,就主动替我们把蔬菜买好,写好种类、数量和钱数,下午放学后,就叫从一个我们村小搬迁到中心校读高段的学生给捎回来。中心校开会时,我们再把买菜的钱,如数补给他。
        所以那年国庆节后,我就跟泽华商量,最后都同意自己种菜。一天放学后,我们就去附近农民家里借来锄头,在学校围墙外开了一拢地,种上了莴笋、芹菜和菠菜、东汉菜,最后还去学校厕所里掏些粪便,舀些田角水稀释后施上。三天后,我就看见那些地的菜秧活了。莴笋苗长得舒舒展展,菠菜和东汉菜也出土了,嫩嫩的小杆上顶着两瓣绿色的芽片,非常可爱。看着芹菜也嫰生生的样子,我们都很高兴。那年的秋天特别干燥,整个十月份都没有下过雨,因此每过三天,我们就从田角里舀些水来,浇在菜窝下,生怕哪天那些菜秧被旱死了。
        可是第三周的一天早上,我出校门一看,那块菜地里的菜秧,却像是被洗劫了一样,一棵没有了。莴笋菜苗,被齐斩斩从窝篼处咬断,才出芽的菠菜和东汉菜,小叶芽全被吃光,只剩一点短短的根部,惨不忍睹。芹菜倒还完好,可是看着其他兄弟都遭劫了,它也没了精神,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我正往四下寻找凶手,却听见一群鸭子,嘎达嘎达从田角爬起来,有一只已经进了菜地。此时有学生来上学了,就对我说:“老师,昨天早上我就看见鸭子爬进地里,就吆喝几声把它撵走了。没想到它们最终还是死皮赖脸的爬上来,把菜苗吃得精光了。”我恼恨地把那群鸭子撵回水田里,就垂头丧气地进到校园。
        中午时候,我给几位老师讲起鸭子把菜苗吃光的事情,曹老师就建议说:“即使重新栽上菜秧,但栽在外面还有被鸭子甚至鸡仔吃光的危险。要种菜的话,干脆就栽在院子里面来。缺了的半扇门,我回去让我们家老头子编块竹篱笆来拦住。”那个周末正逢乡上赶集,我和泽华一早就跟村民们一起,去集上买了菜秧子。傍晚时分回到学校,趁天还没黑,就在院子里靠围墙地方重新劈出一块菜地来,把那些菜秧子也栽上了。跟前次一样,最后还上了些经田角水稀释过的农家肥。第三天,曾老师又从他家菜地里拔了几棵香葱苗,种在了地垄沟边。
        这些菜秧种下以后,天就开始下雨了。入秋过后的雨下得不大,却比较绵。有点像春雨,夜间下得多,白天里又出暖暖的太阳晒着,刚好可以促进菜秧生长。围墙外田里的鸭子有时也把头伸进门里来,但发现菜畦周边都被竹篱笆围着,最终放弃偷食的企图,就嘎嘎嘎嘎叫闹一阵,失望地退回田里,继续消磨它们的无聊时光。大概是老天特意想要补偿我们吧,那地畦里的菜秧长得特别欢。两周以后,几乎就是一天一个变样。杂草出来了,孩子们也跟我们或主动把它拔掉。篱笆的竹杆歪斜了,孩子们主动去把它扶正。有几个女孩子,还把家里养的菊花、芙蓉的花枝掐下来,插在菜畦边上,菜地就有了光彩。照这速度生长,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熠熠生辉,光彩夺目的。
        有个星期天的下午,我从老家赶回来,发现泽华已经到了,并且,晚饭已经做好摆上了饭桌,有炒肉,有凉拌芹菜,有白煮莴笋叶汤,还有一份卤鸡爪。开饭时候,学校下面湾子的杨老九,提着一瓶老白干进来,说:“今天晚上四道菜,都两个都出自你们的菜地。咱们要开怀畅饮一番才行。”我这才知道,桌子上芹菜和莴笋叶,都是我们的劳动成果。我疑惑地望着泽华,泽华告诉我说,那些蔬菜已经可以吃了,他专门问过对面堰塘边的刘老五,刘老五说莴笋、芹菜下地只要超过一个月,就可以吃的。我还没有仔细欣赏餐盘里的劳动果实,杨老九就拉开阵势、要酒走三巡。我夹了扣凉的拌芹菜送进嘴里,觉得嫩嫩的、脆脆的,很可口。又喝了一小碗菜汤,觉得口感不错,滋味特别鲜美。
         自己种的蔬菜可以吃了,我们就很开心,以后的日子也不再忐忑。早上,拔几颗菠菜洗净,放在面条里煮熟,很爽口。中午一菜一汤,也很催饭。晚上,如有心情,就弄点好吃的,有时还整两口就,心里就更满足了。第二年开春,我们还种了莲花白、西红柿、藤菜、辣椒等。外面那块被鸭子糟蹋过的老菜地,我们也种了南瓜、苦瓜和丝瓜,都用竹篱笆围了起来。一两个月后,菜畦就热闹鲜绿起来,我们也不用再忙着请别人赶集天帮我们代买蔬菜了。那一年的日子,有凑合和勉强的的因素,但因为亲自种了菜畦,基本做到了自给自足。种菜,在清苦平淡的日子里,为我们增添了几多乐趣,我们也因此没有像其他人所担心的那样沮丧和失落。
         我们调走以后,村里的老乡还夸我们两个年轻人能自己动手,解决吃饭问题,熬得住孤寂。有时我把这些经历讲给我的孩子听,她竟吃惊地问:“你那一年的日子,就是这样磨过来的?”我点头说:“是的,其实所有的日子都是磨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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