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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又是一年粽子香

已有 156 次阅读2019-6-1 15:00

       我家老屋东北面的坝坎下,靠田边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一些蓼竹来。开始只有几根,过段时间后,就扩展成几丛,再过几个月,就变成了很大很密的一大蓬笼来。后来,我就把它砍下来,剔净枝叶,做成一根柔软细长的鞭子,周末回家去河边牧牛的时候,就成为很趁手的驱牛工具。凌家祠堂的伙伴们见了,都说这根用小竹竿做成的细牛鞭,真是好用。
       可是,有一回祠堂西头的二伯娘到我家坝坎下一看,就对我母亲说:“这是端午节裹粽子用的蓼竹叶呀,味道清香得很。砍下来做牛鞭子真是可惜了。不信,你们拿到城里去问问,保证值钱得很。”我母亲一听,就记住了。每年四月开始,她就每天早上去挑几张最宽最长最大的蓼竹叶摘下,收集起来,端午前几天,才用上派场。剩余日子里的蓼竹叶,就归我家后山的表婶摘取处置。表婶为照顾她的俩孙子,后来就住在了县城对面的街道上,她去市场打听过后说,新鲜的蓼竹叶,一年四季都管钱。因此每逢周末,她回到老家老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理表叔平时给他积攒的蓼竹叶,然后亲自到我家坝坎下,采摘更多的蓼竹叶。
       用自家采摘的蓼竹叶裹粽子,真是很有趣。每年一进五月,父亲就会洗净糯米,在瓦缸里浸泡三两天,每天换一次水。初三或初四的上午,父亲就把糯米再淘洗一次,然后倒进筲箕里,沥干水分。这边,母亲就端出两张长板凳,一张仰放在另一张上,然后把蓼竹叶铺开,再把棕树叶捻细,拴在板凳腿上。盛泡涨糯米的筲箕就放在顺手边。做完这些准备,母亲自己就坐在矮板凳上,电风扇微微摇动,开始裹粽子。母亲裹粽子的技术很是熟练。她先把两张蓼竹叶摊开,一前一后错位重叠,窝成圆锤状,再把泡涨的糯米放进去,再塞入少量的橘皮、冰糖,或者是枣子、葡萄干,或者是腊肉、鸡腿肉,然后封口,再收束裹紧,用棕叶线拴好。就这样,一只上大下小、棱角分明的粽子就裹成了。母亲把它们吊在板凳腿上,裹到十五六个的时候,就束成一砣收起来。不到半天功夫,母亲就能裹完了十几砣。然后,父亲把它们整理好,放进大铁锅里,加水漫过表面,用木柴火煮上两个小时,才改文火和用灰烬慢煨保温。房间里,蓼叶粽子的清香和糯米的糯香就弥散开来。此时,只要一进到我家院子,就知道端午到来,粽子飘香了。
       趁母亲烧火煮粽子的空隙,父亲也忙活起来。他按照跟母亲商量确定的方法,把黑芝麻、花生米、核桃仁炒熟、捣碎,再加入白糖、冰糖、橘皮粒,和转,拌匀,佐粽子的蘸料就这样做成了。每当此时,父亲就满意地说:“今年的蘸料,肯定好吃。要是我们孙女也在,不知会有好高兴。”我女儿喜欢吃面点食物,跟我父亲很合得来。在老家每逢有面点食物的时候,父亲就会亲不自禁地想到她。可孙女在远隔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广州上学,他嘴里念叨一次,就像是获得了很大的满足。
       父亲母亲都是贤惠人,粽子裹好煮熟后,自家老人子女、近处邻里亲戚,他们都会送上一坨。让别人尝尝自己的劳动成果,也是他们忙累几天的本意。“过节要大家都享受到才好。一家人吃独食,那叫什么过节哟?”父亲生前,我看着他累,好心建议他们少裹些少送别人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反驳我。
五月初四的傍晚,父亲还会自己出门一段时间。他是去河坝院坝前的老井边和璧南河边的岩壁上,采摘菖蒲、艾叶和苦蒿,采齐了,带回来挂在灶房屋的门檐上,才算完成一桩大事情。我们担心他爬坡上坎危险,他却说,这些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都不置办齐,那算过什么端午节?采摘这些东西的时候,小心一些就是了。父亲说得理直气壮又考虑周全,见他平安无事地回到家里,我就把心放下了。
       老家端午节也有赛龙舟抢鸭子的习俗。但我老家不在长江边上,很少看到这样生龙活虎、你追我抢的壮阔场面。但是我老家璧南河边的渔人们,却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对楚国诗人的纪念。那就是五月初五的下午,总有四五只打渔船,齐聚到我家旁边的河段,用击水驱鱼、撒网捕鱼的方式,表示着对习俗的继承和重视。那天下午,有时天上还下点端阳雨,几只渔船,就分别从上何下游两方往中间赶,到还差三四十米的地方,就停下船来,张开渔网撒入河底。沿河两岸观看的人,也跟着拼命叫喊,好像要把河里头的大小鱼虾,都吼进网里才过瘾。如果雨下得大,就有人马上跑回家,取出虾耙或竹籇,安在水渠狭窄处,到傍晚的时候,说不定还真有收获。
        父亲在世的时候,差不多每年端午节的晚上,都能吃到新鲜的鱼儿。当母亲把飘着薄荷香气的鱼端上桌子,父亲就会满意地说:今年端午节,这样就过圆满了。而热热的粽子,此时已被剥开,粽子粑粑晶莹发亮,糖味蘸料香甜诱人,粽叶香领头的端午晚餐,就这样开始了。


路过

鸡蛋

鲜花

握手

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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