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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暴雨过后捕鱼乐

热度 1已有 2893 次阅读2019-5-27 12:52

       老家初夏暴雨多。只要下过一场暴雨,天气就会凉快一点。特别是五六月份、端午节前后,时不时来场暴雨,尤其让人兴奋。
        暴雨在我老家也被叫做偏东雨。晴朗的午后,天空突然变黑,乌云像快被谁拉扯着奔跑的幕布,很快就遮没了太阳。天空迅速变成墨黑,然后就乌云翻滚,四周却很明亮。有经验的老人就站在院子门口,扯长了嗓子催促家里人:快回屋躲雨呀,快回屋躲雨呀,偏东雨马上就来了! 
       是的,偏东雨马上就要来了。因为老家早有俗谚云:有雨天边亮,无雨顶上光。现在天边明晃晃的很亮堂,跟被大瓦数的灯泡照着一样。头顶上却越来越黑,乌云越压越低。紧接着,就有豆大的雨滴从东面砸了过来。开始还稀疏,不一会儿,就变得小变密,刚才地面上被砸起的尘土,很快被压制了,空气里全是浓郁的土腥味。一个炸雷响起,电光把黑暗的天空炸得无比光亮,那条金色的云丝,好像就是仙女的脚踝。紧接着,屋顶上、树叶上、竹林间,跟着响起一阵急急的唰唰声,像狂风扫过一样,由远及进,迅速包围过来。刷刷刷,刷刷刷,这是偏东雨的标配。此刻,屋檐瓦沟,就迅速飙出很大的水柱,砸在石灰坝子上噼啪作响,溅起老高的水雾,或者直接落到地上,又加大了雨声。再过一会,水线就便直了,也不再溅起水雾,院坝上的水就像是被谁从天上直接倾倒下来,后浪推前浪,忙慌慌冲到坝坎下。 
       有经验的小孩或大人,就会站在门边先看一会儿雨势,然后退回屋里,赶紧准备好虾耙、簸箕、小鱼兜、渔网等渔具。呆会儿偏东雨一停,这些渔具就能派上大用场。 不到二十分钟,偏东雨果然停了。天色虽然还是昏昏的、暗暗的,满是浮躁的土腥味,但有经验的大人小孩,立刻就披好蓑戴好笠,等候在门边。过一会儿,又来一阵雨,声势却不如刚才。这阵雨只三五分钟就结束。再过一会儿,天上又落下雨来,却很小,雨点稀稀疏疏的,也没什么声势。偏东雨三仗。三阵下满,躲在家门后边的人们,马上就提起渔具,冲出屋外去。 
       不靠近河边的,就冲到田边水渠,趁水流还不大,赶紧找个水渠口安个小鱼兜。如果田边掏了水沟,就在水沟狭窄处,放个虾耙,把周围搌紧,让所有的流水都经过虾耙口。有被瀑水裹挟出来的鱼虾,鱼兜、虾耙就是他们暂时的好归宿。如果是靠近河边的地方,或者是流程较长的沟渠下方,安一个上大中窄尾阔的竹籇,再多的鱼虾和泥鳅、黄鳝下来,也都只有进得来出不去的宿命。竹籇就像姜太公钓鱼一样,愿意不愿意的都进来,一个跑不掉。即使是不下雨的日子,只要沟渠里有水往下流,一般也会放安一个这样的竹籇守株待鱼。也不需用鱼竿去钓,只要有不安分的鱼虾冲出了水库、池塘或田坎,只要是进了竹籇,那就没有任何的退路。 
       胆子大些的,或者平时家里头备了渔网的,就直接去河边网鱼。刚才偏东雨下得急,河面被雨点封死,氧气进不去,河里的鱼儿受不了,就趁雨歇雨停的间隙,赶紧浮出水面,把嘴鼻露出水来,吸一大口氧气。有的是下雨前,水里温度突然升高,鱼儿们受不了憋闷,也快速浮出水面,抓紧换吸几口氧气。这时候,渔民就专注地看着水面的动静或者水色的清浊,看准了,就张开大网撒下去。等网脚子都落到河底,渔网沉下不动了,才慢慢悠悠很不着急得收拢,拖出水面。被网住的鱼儿先是拼命挣扎,过一会儿,它们都累了,倦了,精疲力尽了,此时,渔民再慢慢把渔网打开,那些白色的青色的黄色的大小鲢鱼、草鱼、鲫鱼、黪子、红鲳鱼以及大小虾蟹,全部都成为鱼获,进入事先备好的水桶或者网兜。此时,有经验的渔民,最多换个地方再撒一网。有耐心有热情的生手,最多再撒两网,就不再耗费时间白忙活了。收网以后,他们就两人一串,一个身背渔网,后面跟着的就用鱼篓或水桶装鱼,拐到自家的地头里,掐几根鱼腥草,扯几把葱子、芹菜,带回家去。 
       等所有人都取回鱼获,准备回家做晚餐的时候,天色却亮堂起来,太阳也重新露出笑脸。大地一片辉煌,但空气里还是湿湿的,润润的,很是凉快。有庄稼地需要料理的,赶紧下地里去忙活一阵。没有农事的,就早早的把鱼剖开、洗净,回到灶屋里,有说有笑地讨论晚餐的做法。暮色四合的时候,差不多每一家人,都围在在院坝里的小方桌旁,享受着这场暴雨给予他带来的美味。 
       因此,老家以前那句“打鱼捞虾,饿死全家’的俗语,现在就被改成“雨后网鱼又捞虾,一家老小乐开花”,吉祥中听了许多。是的,时代变了,情形变了,农民的语言也在跟着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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