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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西湖(散文)

热度 9已有 3793 次阅读2015-9-12 14:49

西

 

黄洁端

 

南方多雨,惠州一年四季都有雨。西湖的雨更是别有一番美的韵致。

春雨濛濛,如粉如沫,似幻似影,看不清,却摸得着。信步西湖堤,几疑入梦境:岸树、湖花、亭阁、鸟影,一切景物都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我忽然觉得,漫天的毛毛细雨,是西湖从空中扯下来的白色面纱,遮住她俊俏的脸庞和迷人倩影,只让潺潺水声传送娇羞的低笑。

我想,最美的,应在西湖春深处。于是撑开雨伞,撩起茫茫雨帘,沿着春天湿漉漉的脚步,寻踪而去。平湖门、栖禅寺、琵琶岛、九曲桥、荷花亭、红棉水榭、百花洲、明月湾,一路寻去,美不可言。似找到了春,又觉不够,总认为最美的还在湖中烟雨飘渺处……

风软软,水轻轻,我回望温润如玉的西湖,春色雨色,似空非空,似幻非幻,情更空灵,心更明净。

惠州有“半城山色半城湖”之誉,古“惠州八景”,也有“半径樵归”一语。可见,“半”是惠州人有哲学意味的审美定势。无巧不巧,西湖夏天的雨,也常有“半”之妙。

如果夏天逛西湖,或者会遇到“过云雨”——就是半边晴天半边雨,阳光碧空,忽然几朵黑底白云聚集,缓缓下沉,很快,“哗哗”大雨泼来。奇就奇在,西湖半湖雨如注,半湖水更静。几只白鹭在雨幕和晴空中来回穿梭,快乐地尖叫。这情状,乡间谓“夏雨隔牛背”,古诗云:“东边晴来西边雨,道是无晴(情)却有晴(情)”。西湖夏雨,也是“半湖无晴半有晴”了。

最为奇妙的是,这时偶有彩虹插入西湖,半截在水里,半截在云中。夏雨把彩虹冲刷得更加明丽动人。风吹过,彩虹不见了,胸中仍觉色彩迷离。令人不禁疑惑:彩虹是否原来就在心里?

步去荷花亭,此时千百朵荷花也在“哗哗”地开放,红白相间,摇曳在雨中。荷花也是“半截美”,它一半在湖面,一半在水里,“出淤泥而不染”。此时我盼着荷花深处,忽然有一少女荡出半截小舟,美目流转,巧笑如花,飘动的纱巾,遮住她半边脸……

“半”是留有余地,有提升空间,不走极端而崇尚平衡,哲学上与“中庸”有通幽之径;美学上则是把一半留给“审美空白”,留给人们的想象中。或有疑议?可看西湖夏雨,听听雨声。

“秋风秋雨愁煞人”是秋瑾的名句,她说的是杭州西湖。惠州西湖却是“秋风秋雨迷煞人”。

惠州西湖的秋雨,洋洋洒洒,飘然而至,有时甚至可半日不断。雨下大时,天地一色。雨注如丝,似结成一张大网,世间万物,尽蕴其中。佛家语:“色即是空。”空并不是无,只不过色是无常罢了。

秋雨中西湖百花更加生气勃勃,色彩变幻。秋风挟裹着湿湿的花香,扑面而来,让你香满怀,情更浓。西湖堤上,黄绿红蓝各色雨伞悠悠移动,游人自是在寻找雨中情趣。

我沿湖畔徜徉,痴痴望着雨打美人蕉。大大小小雨珠,密密敲击蕉叶,如乐如歌,沙沙声令人陶醉。忽然美人蕉笑了,我吓一跳。细看之下,原来是蕉林密处笑着走出一对年轻情侣。他俩共撑一把粉色雨伞,紧贴着身子。有时为躲避地上水洼,两人分开跳跃,被雨淋的一方自是不饶,一顿粉拳,捶出一串嬉笑。我发现,男的年轻人手中还另有一把雨伞,不打开,大概是为两人共伞依偎制造一点理由吧

植物都有趋水性,西湖边的树,大多向着湖面弯曲倾斜。榕树把它长长的气根垂入水中,在雨里悉悉抖动,似在跟西湖诉说古老的秘密。杨柳弯下腰,淋着雨向湖水倾吐思念之情。高大的红棉树上,枝杈间高高低低站几只躲雨的鹭鸟,它们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或者在享受“雨中观鱼”的乐趣。

秋风秋雨把西湖的树绿、花红、雨声、水香、鸟啼、笑语、浪韵、情意通通揉和一起,组成美的交响。印象派油画《树林中的午餐》精妙地表现阳光在空气中的颤动,成为传世名作。我想,大自然就像点彩派大师,把西湖闪烁跳跃的雨中色光随意涂抹,令人目眩神摇,“秋风秋雨迷煞人”!

冬天,西湖少雨,若下起来,也是淅淅沥沥,没有秋雨的潇洒,夏雨的豪迈,春雨的缠绵。有趣的是,冬雨下的似乎不是纯净水珠,而是点点色彩,落到湖堤绿荫丛,便绽开鲜冽的花朵:红色的梅花、洁白的桃花、还有相思树上黄黄的花蕊。

雨滴飘到湖水中不见了,落入泥土消失了。我想,潜入水中的雨点,在轻轻传送对春的思念和盼望,渗润泥里的雨珠,像一颗颗种子,明年一定从那里长出春天来。

雨西湖,西湖雨。湖在雨中,雨飘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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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9 个评论)

回复 黄洁端 2015-9-12 14:52
前些时间,天天下雨,于是写了此文。
回复 林惠聪 2015-9-12 18:44
黄馆对西湖情有独钟,写西湖总是具有浪漫情怀。前段时间,惠州电视台举办惠州风情电视征文,这种朗朗上口的散文诗是最合适不过了。
回复 雪无痕 2015-9-13 09:02
惠州西湖,总能带来更多感触。西湖的雨,多了一份南方的热情
回复 东江大曲 2015-9-14 09:33
洁端兄的雨中情真实而细腻!
回复 黄洁端 2015-9-14 10:00
林惠聪: 黄馆对西湖情有独钟,写西湖总是具有浪漫情怀。前段时间,惠州电视台举办惠州风情电视征文,这种朗朗上口的散文诗是最合适不过了。 ...
如作电视朗诵,还需更口语化一些,现在稍文了一点。
回复 黄洁端 2015-9-14 10:02
雪无痕: 惠州西湖,总能带来更多感触。西湖的雨,多了一份南方的热情
谢谢雪君阅看!
回复 黄洁端 2015-9-14 10:04
东江大曲: 洁端兄的雨中情真实而细腻!
西湖的雨,淋着你我,滋润着我们的生命。
回复 南国圃者 2015-9-14 12:03
发现半美之美,足见捕捉功力.
回复 雪夜弯月 2015-9-14 17:23
黄老师写西湖就是美!
回复 阿波罗 2015-9-14 17:49
黄馆观察事物总是有独到的眼光。
回复 黄洁端 2015-9-14 19:19
南国圃者: 发现半美之美,足见捕捉功力.
我是看了惠州古八景中“半径樵归”而生发出的美学猜想。
回复 黄洁端 2015-9-14 19:21
雪夜弯月: 黄老师写西湖就是美!
美文是我的艺术追求。
回复 黄洁端 2015-9-14 19:23
阿波罗: 黄馆观察事物总是有独到的眼光。
发散性思维是创新的前提。
回复 周小娅 2015-9-16 11:23
写西湖雨的何其多,还是黄老师落笔清丽,情境交融,诗画般升华。。。
回复 黄洁端 2015-9-17 16:07
周小娅: 写西湖雨的何其多,还是黄老师落笔清丽,情境交融,诗画般升华。。。
惭愧!还是小娅散文行云流水,扑实无华为佳!
回复 烟舞 2015-10-8 11:29
美文,写出韵了,学习!
回复 翁惠青 2015-11-4 22:30
雨的春夏秋冬,。。各有各的特色,让小不点学习学习。谢谢!
回复 黄洁端 2015-11-17 14:26
烟舞: 美文,写出韵了,学习!
问好烟舞!
回复 黄洁端 2015-11-17 14:27
翁惠青: 雨的春夏秋冬,。。各有各的特色,让小不点学习学习。谢谢!
小不点应好好培养文学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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