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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美味的杂粮饭

热度 1已有 2912 次阅读2020-1-8 13:23

     父亲在世时,一直都喜欢吃粗粮,包括红薯、玉米、洋芋,甚至是瓜菜饭,他都喜欢。有时母亲抱怨说:“伙食团时候,你还没吃够?”父亲总是这样回答:“粗粮才营养人。”后来他听临峰山下一位老中医介绍,多吃粗粮,除了能均衡营养,还能促进肠胃蠕动,帮助消化,更多的好处,父亲就说不明白了。因此,每年从7月开始,直到年底甚至是第二年年初,每日三餐都遵从父亲的意见,基本上以杂粮饭为主。母亲后来也喜欢上了杂粮饭。我回老家工作以后,中午在单位用餐,早上煮点面条、饺子或汤圆为吃,晚饭就主要吃杂粮饭了。
     记得童年时候,红薯稀饭、玉米疙瘩稀饭、全麦粉的盐菜或酸菜麦粑汤,一年到头轮着吃,早就腻味了。那时,杂粮出产的季节,相应的杂粮稀饭不用安排粉墨就自然登场,又没多少油水,吃得人捞肠刮肚,嘴巴发腻。如果不是一定要填肚子才能活命,我想,我在饭桌子上一定会作弊甚至要罢碗的。我家三姊妹里面,我是老大,得不到偏爱,最小的三妹却有福。因为在熬煮稀饭的锑锅里,锅烧开不久,母亲就要放一只半大的碗进去,稀饭煮熟的时候,那些玉石一样洁莹的米粒,基本上就跳进那只半大的碗里去了。关火后,母亲立马就在锅铲的帮助下,把那只半大碗取出来,在碗架的顶层角落放好。晚饭时,才小心翼翼端出来,放在三妹座位前。看着三妹吃得顺口、开心、满足的样子,我嫉恨得真是连打死她的心都有。
     后来我们几姊妹相继长大成家,父母亲被接出来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我家搬到广东后,他们也跟着过广东生活了半年。我的孩子也快要上中学了,所以那一年元旦节前,父亲硬是犟着拉母亲回到了乡下老家。回老家后,父亲说他和母亲才过上了自己想过的老年生活。首先在伙食方面,就不像在我家那样限制多,也不像外面要求的那样对营养、花样都要讲究。在老家,蔬菜、粮食都是父母亲自己种的,所以基本上能随心所欲,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并且还绿色环保无污染。父亲的饭量一直不错,早餐两大碗干饭,午餐、晚餐有时要吃三大碗杂粮饭。每次打电话回老家,我总要详细询问父母亲的饭量,得到母亲确切的回答后,我就放心了很多。直到去年年中,父亲查出已是癌症晚期,做完手续后,他回到老家,还要我和母亲煮些杂粮饭给他吃。他说:“吃些杂粮,医生说可以增强抵抗力和免疫力。”那些日子里,知道父亲真实病情的我和对父亲病情只略知大概的母亲,就配合着每两三天安排一次杂粮饭,满足父亲的愿望。直到他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确实没有食欲和力气了,连吞咽都很困难了,母亲还坚持亲自给父亲喂杂粮饭,“只要还能吃得下饭食,病情就有治好的希望。”母亲对父亲的病情了解不深,一直坚守着这样的信念。
    而今,父亲去世已经一年多了,母亲却把吃杂粮饭的习惯很好地坚持了下来。除了红薯稀饭,母亲确实吃腻了不大喜欢之外,蚕豆饭、豇豆饭、土豆饭、菜薹饭、南瓜(冬瓜)饭、玉米粒饭,母亲都轮换着煮来吃。吃这些杂粮饭的时候,下饭菜也简单。有时是菜饭里混合些香香的腊肉末,有时是凉拌一碟蔬菜来爽口,有时是蘸点豆豉或者霉豆腐来岔一会儿味,有时是抓一份新鲜的泡菜来调调口感。尤其是菜薹饭,打锅底的绿色菜薹还青翠着,舀出来的米粒油亮亮的,喷香的热气飘荡在碗口上,撒上一点绿绿的葱花,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后来,我听村里的五伯讲,说我做过一段时间厨师的祖父,以前还捉过蚱蜢去掉翅退后,加盐煎酥了焖过杂粮饭。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祖父在大菁口河边的草丛里捉得一大口袋蚱蜢,就在牛角塘二伯家里煮了吃的。他先把蚱蜢打整干净后下锅煎香,再加入青豌豆炒一会儿,最后盖上烧胀沥干的米粒,饭焖熟后,香气飘荡在整个院子里。当时一起等着舀饭吃的,有十几个人,都说那顿蚱蜢饭煮得油香油香的,滋味美妙得很。
     上周末,老家的泽凤老表把他承包的长五间坝坎下的二十多亩大田放了水捉鱼,母亲去卖了一条三斤左右的鲢鱼回来。趁着新鲜,母亲就把鱼杀了煮成酸菜鱼,佐料和香料都放得很齐,又都是才从地里扯回来,滋味鲜美得可以跟城里的饭店媲美。那天晚饭煮的是红薯蒸饭,口感特别舒服。吃完一碗红薯饭,我还喝了两碗鲜鱼汤,把肚子都胀得撑了,竟然意犹未尽。就说:“吃杂粮饭,真的是什么菜都适合。”
     至于杂粮饭是不是真的营养人,我没去考究过。但是母亲做杂粮饭,因为先要用动物或植物油加盐,把蔬菜或瓜类炒香炒得半熟了,才盖上沥了米汤的生分饭,烧急火上大汽迅速焖熟,这样才喷香适口,让人久吃不腻,饭量还增加。这方面,我确实有切身体会。几年前我去云南文山,就听说一位藏在边境作战期间评为支前模范的老支书,快满满九十了,儿女们接他进城享福,他却怎么都不肯去。理由是,“在乡下老家的院子里,可以吃到自己地里出产的玉米、稻米混合煮出来的二米饭和杂粮蔬菜饭,吃起来比城里任何地方的任何美食都舒服。”看来,不止是我家喜欢杂粮饭,外地人对它也有偏爱。快知天命的我,现在回到老家,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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