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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法国邻居马科斯

已有 1865 次阅读2019-9-9 18:46

         在我所在的城区,我们小区的绿化算是搞得很好的了。如果能有小飞机从天上俯瞰,我想肯定是在一片浓密的树林里,时时是露出些青黛的瓦屋角。比较开阔且无遮挡的地方,一定是小区中央的河道型池塘和东面穿园而过的陈塘河。
         开门或临窗就能见到绿,这就是在奥园居住的好处。今天早上,我启动汽车之前,还发现一个更加奇妙的现象,就是每家每户的前庭或后院的门口,都植了一棵树,以香樟居多,其余的还有梧桐、刺桐或者狐尾椰。以香樟树为最多。
        我不知道江西是不是香樟树的老家,但我我的记忆里,江西的香樟树最大最有特色。两年前,我从江西黎川乡下经过,在一个山村里,曾经见到过一株香樟树,它的华盖遮蔽了十来亩的地面,六七人才能合围的主干上,盘曲的虬枝旁逸斜出,虽然开了春,叶子还深黑着,但是浓密的枝叶还是遮天蔽日,鸡仔在树下悠闲地游走,小狗悠闲地躺在树荫下。这哪里还是一株树呀,简直就是一块由樟树主宰的别具情趣的小天地。
       但是,我们小区每家门口的樟树还小着,都是一根二三十来公分围径的主干,只比一层楼高一点点,头顶着或稀疏或浓密的树冠,远看就像个哨兵,笔直地站在那里,忠诚地守护着每一户人家。 
        我记得四年前,我们刚搬进小区的时候,前面住着一家外国人。我第一次见到那个黄发碧眼的外国人的时候,他左手正撑着香樟树干上,友好而又蹩脚地用生硬的中文跟我怕打招呼:“你好。我叫马客斯,来自法国。”眼前的法国人马克斯,与德国人马克思读音相近,那可是个来自欧洲的了不起的大人物。那时正是秋天的早上,阳光从树叶间洒落下来,照得他的黄发闪闪发光。他的眼神里头透着真诚和友善,我也友好地对他说:“你好。”“我在后面的技师学院上班。”马克思继续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跟我交谈。“那很好呀!”我说的很慢,生怕他反应不过来。马克思一直微笑着跟我说话。“我在这里要住一年,我跟技师学院签了一年的交流合同。”说话间,她的夫人跟两个孩子也出来了,他们围着那棵香樟树,做起了欢乐的游戏,跟老鹰叼小鸡差不多。我离开的时候,马克斯也加入了其中,他张开双臂,像一只老鹰一样,左倾右旋,伺机向小鸡扑去。那棵香樟树下,洋溢着他们欢乐的叫声。
        自此以后,我跟马克斯就算是熟人了。早上出门,多数时候看见他推着自行车要出去。那时候,有时我们会相互问好,有时候就仅点点头,但我们的心意,相互都明白。
         我们的小区里,房幢很多,住民却少。我所在的汉城路,算是人口最稠密的地段。马克思的两个孩子,也只有到周末才看得见他们出现在香樟树下。平日里,就只有马克思和他的夫人。有时我起得早一些,去小区里溜溜弯,就看见马克思和夫人起着自行车,在小区里转圈,大汗淋漓的样子,很认真,也很开心。他们经常在肩膀上搭张白毛巾,汗水出的多了,就取下来在脸上擦擦。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好像都很喜欢运动,都很精神,也很开心。喜欢运动,崇尚自然,关注健康,也许是法国人自由精神的具体体现吧。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发现,马克思家的门前,多了一项设施,就是用网编的躺篼,把香樟树和临近的一棵梧桐树连接在一起。到了周末,就看见他家的两个孩子,轮流躺在上面摇着,快乐地唱歌或是朗读。而马克思和他的夫人,总是微笑着注视两个孩子。那时,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碎金般洒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是那样的明媚,那样的灿烂。
        在我的眼里,马克斯一人就那么友爱和谐地生活着。每天看见他们家人,心里就生出一种安慰和羡慕。马克思夫人是个讲究干净的人,进入冬天以后,香樟树和梧桐树的叶子就大片大片地落在地上,每天早晚,我都看见马克思夫人手拿扫帚,仔细地扫除这些落叶。扫除完毕,就换把手肘支在网兜上,惬意地看着干净的地面。
        天渐渐凉了,香樟树的树叶也渐渐稀疏了,只是它们的颜色,还是跟以前一样的青黑着,不加深也不减淡。当旁边的梧桐树只剩下光丫枝得时候,香樟树还是那样树干、树枝、树冠齐全,像冬天里依然倔强伸开着的一把绿色大伞。
        春节前的一个晚上,大概是九点多了,我家前院栅栏门外有人在“喂喂喂”的叫声。我开门一看,是马克斯,就出来了。“前面停着的是你的车吗?挡住别人倒车归位了。”我明白了,我以前把车停在前院小花圃旁边,但是那天,我却正好把车停在了后院。就对他说:“不是我的车。今天我的车是停在后院车库里的。”听懂了我的话,马克斯说了一句“对不起,打搅您了”,就出去了,继续向周边各家打听轿车的主人去了。第二天早上我才明白,是外面一个人开车进来,找前院的老叶谈事情,就把马克斯邻居的车位挡住了,而那车的颜色和日系品牌跟我的车很接近,马克斯就自告奋勇来叫我把车挪开的。此刻,我在心里,为马克斯的侠义和热心肠,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第二年里,我还是每天跟马克斯一家人见面,点头问好,互打招呼。春天来了,香樟树的枝叶换了一茬新,还长高了一截。夏天到来,马克斯家后门后梧桐树又碧翠浓密起来。六月初,我外出了一段时间,七月底我回到家里,却见马克斯家关门闭户,很久都不见他们家人的身影。直到一场暴雨之后,看见樟树和梧桐树的枝叶被大风吹刮断折磨的样子,我才突然想起去年马克斯说过的“合同期一年”的话来。我明白,他们走了,是回到法国还是又另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我都不得而知。那几天里,马克斯和他家人的形象老是浮现在我眼前。尽管跟他们交道不多,交情也说不上深厚,但我还是很怀念他们。我的眼前,仿佛还是春节那个早上,他们一家人站在香樟树下放鞭炮、打礼花、飞纸鸢,一家人捂着耳朵嬉闹的场景。
        真好,这个跟我做了一年邻居的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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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

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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