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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芙蓉花开

已有 562 次阅读2019-7-9 13:58

 
       今晨从惠博路上经过,看见前段时间被伐了枝干的夹竹桃,又开出些浅红色的花朵来。同车的小李的五岁儿子看了就叫道:“好漂亮啊!那些美丽的芙蓉花。”小李的儿子说错了,前天才过小满,这季节是没有芙蓉花的。小李妈妈正给孩子做纠正,我的心思却回到了芙蓉花身上。
       十三年前,我调到重庆工作。中秋节后,就被调整到原来西郊老区的集体宿舍居住。收拾好屋子,就跟搬家的同事一起,去正街上那家有名的兰州菜馆吃晚饭。回来时候,却发现小院里,有几棵树上竟然开着淡红色的花朵。那花朵牡丹花一般大小,位置却是在树枝上;昏黄的灯光下,也有些招人喜爱的娇媚之态。我看了一眼,就回二楼屋子去了。
       第二天起床,就想起昨晚看见的小院里花树的事情,于是快步出去,一看是芙蓉花,就仔细观赏起来。只见那灌木丛里,芙蓉花仙子缀在枝条上。花朵有两层花瓣。外面一层是五片,里面一层是由四簇小花组成,一簇紧挨着一簇;同时绽开后,又像几个美丽的花仙子在争奇斗艳。中间的花蕊是娇妍的粉黄色,散发出淡雅的幽香。朝阳出来了,灿烂地挂在天幕上,芙蓉花的边沿上,也满是耀眼的光芒。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些白色的蝴蝶和褐色的蜜蜂围拢上来,在花丛中飞翔起舞。秋天的植物,都喜爱阳光,你看,枝叶间所有开放了的芙蓉花,都拼命把脑袋伸向阳光的一面,连那些尚未开放的花蕾,也不甘落后,花骨朵都争着朝向阳光的方向。我为我的这个发现惊喜起来。
        有一天早上,下起雨来了。我从楼道下来,看见那些芙蓉花朵,都被雨水淋湿了,模样很可怜,但他们的花色却更鲜亮耀眼了。最值得肯定是那些树叶,还昂头仰脸,对秋雨秋风不屑一顾。走过花丛,我还听见稀落却实在的雨打花叶声。雨里的芙蓉花,又是另一番诱人模样。便想起清炒赵执信的《题画芙蓉》来:“江边谁种木芙蓉,寂寞芳姿照水红。莫怪秋来更多怨,年年不得见春风。”小院里这株雨里的芙蓉花,离长江边还远着呢。季节如此,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见不到春风,却与能终日与秋色相伴,深秋的阳光并不比春日里逊色多少呀。能在秋日里开放,敢于跟秋雨对抗的花朵,不必说它那难得一见的傲骨,单是那傲视风雨的勇气,就很值得赞赏。
       晚上下班回去,雨停了。看那路灯下的芙蓉花,竟像刚从水里洗过一般鲜亮。那泛着光亮的花色,顿时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平时终日坐在底楼椅子上赏花的老李头儿,正开门出来。见我站在花枝旁观看,就主动介绍说:“芙蓉花的花色是可以变化的。如果是晴天,芙蓉花就呈玫瑰红;若是遇上阴雨天,芙蓉花就呈浅白色了;多云的天气里,又会变成粉红色,有的花朵还半红半白,精彩得很。”听了老李头儿的介绍,我心底里就升起一股对芙蓉花的敬意来。寂寥的秋日里,能开放大花朵的花木本来就不多,芙蓉花能跟着天气环境的变化,做些颜色上的改变,也算是大自然对人类的特别恩赐了。难怪自古以来,写诗赋词赞美芙蓉花的文人有那么多。
       《红楼梦》里,性情有些小骄纵的晴雯,就获得了芙蓉花神的美称。她为贾宝玉传定情物、绣孔雀裘、为棠花的枯败而落泪,也算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芙蓉花其实也跟晴雯差不多,有情有义却含蓄,遇阳则娇艳,雨来却不败,有点辣椒般却又不尽然的小性子,很讨宝玉喜爱。我觉得,凡读过《红楼梦》树,或看过《红楼梦》剧的人,没有不为晴雯的娇性而赞叹而感慨的。
        芙蓉花也叫木芙蓉,是木槿属的灌木植物,做中药有很好的疗效,祛毒消痈效果更佳。它还被叫做拒霜花。深秋时节,霜露满天,瑟瑟秋阳或淅淅秋雨里,只有芙蓉花还敢灿然开放,它葵叶一样硕大的叶子,就是花朵最好的庇护神。从这个意义上讲,芙蓉花是秋日里人们能获得的最美好最自然的安慰。宋朝诗人姜特立的《二色芙蓉花》就写绝了:“拒霜一树碧丛丛,两色花开迥不同。疑是酒边西子在,半醒半醉立西风。”谁能说得清楚呀,娇妍的芙蓉花摇曳在秋风里,到底是醒了还是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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