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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钥匙(小说草稿,发在这里方便修改)

已有 509 次阅读2011-3-7 18:06 |个人分类:小说杜撰

      夜里十一点,像往常一样,似乎是踩着整点钟声的敲响,吴力明开门进家,随后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这城市的夜里是不安静的,就像不安分的年轻人总把夜间过成白天一样,窗外是时高时低的人声车声。夜里十一点到家的男人很多,多到令大众认为男人晚归是正常的事,而一件事情一旦被普遍化,即使这事情属违规行为,也成了约定成俗的合法了。

吴力明的妻子肖婉穿着睡衣从睡房出来,一脸不满又忍着不发作的表情随着客厅的灯亮张扬在吴力明眼前。肖婉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在责问丈夫:又去哪了这么晚才回?

像往常一样,吴力明装出不刻意的样子避开妻子肖婉的眼睛,挤出一脸歉意想解释.肖婉转身就走,坐在沙发上倒水喝。肖婉喝水的声音很大,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与吴力明屏住气息般的小心奕奕形成鲜明的对比。吴力明偷看了妻子两眼,轻手轻脚地去睡房拿衣服洗澡。

肖婉重重的把水杯放在台上,看着紧紧关住的浴室门想:经常这么晚回来,总说在办公室加班,有时打电话过去明明没在加班,也不好好解释,一回来就急急地去洗澡,难道做了什么坏事想洗掉痕迹?

哼,总有一天你会露出马脚的,我一定要把这马脚找出来并且掀翻你,到时看你还跟我装什么沉静。

肖婉按奈住气准备关灯进睡房,看到鞋柜上丈夫的钥匙愣了几秒,拿起钥匙细看着,摸着,拨弄着:这把是楼下防盗门的,这把是家里防盗门的,这把是内门的,这把是他办公室的,这四把小的是办公室抽屉的,还有一把新式防盗门钥匙……

肖婉从没这么细心地翻看丈夫的钥匙串,因为十几年来都扔在鞋柜上,熟知他的每一把钥匙,就像熟知他的性格脾气和身上每一颗黑痣一样。

肖婉知道这是一把新型家庭住宅防盗门钥匙,以前没见丈夫用过,而且也不像是单位办公室适用的。

就在这晚,肖婉看电视连续剧《手机》,剧中男主角曾为一个女人保管钥匙,由此引发了麻烦事。女人就这样,常常试图从别人的故事中获得一些共鸣而暗自思量,并以此来对比、打量自己的生活,不由自主地就套进电视剧的俗套中出不来。肖婉也不例外,《手机》看得她一惊二怕:原来夫妻生活可以有这么多的意外和不安,原来每个人心中都藏着秘密。

因此看到丈夫放在鞋柜上的钥匙时,肖婉就想到了《手机》,就好奇,就想随手检查一下丈夫的钥匙有没不妥。而现在,这把不知来历的钥匙被肖婉拨弄、拿捏、抚摸得有点温热,温热得就像心里要涌出来的某股暖流,不急不汹却转着漩涡。只怕再拿捏几分钟,这股暖流就会被某种无形的火加热、发烫,直至沸腾。肖婉听到丈夫打开浴室门的声音,急忙把钥匙放回鞋柜上。

以肖婉的急性子,遇着这么一件看不开想不通的事情,哪肯罢休,非得咄咄逼人的发作一通才痛快。按往常,肖婉完全可以当场责问丈夫这把钥匙从何而来,甚至可以逼着丈夫检验这把钥匙开哪把锁。肖婉敢做,哪怕撕破脸皮、丢掉自尊也会逼着丈夫做。      

而今晚,肖婉一反常态,硬是忍着,把钥匙放回鞋柜。钥匙放下了,手里的余温却是不散,暖暖的直往心里渗透,于是原本要往外涌的暖流竟掉头涌向心里。

电视剧里不是说嘛,男人极其反感泼妇一样的女人,这年头离婚率越来越高,人到中年的男人厌了妻子那个老脸了,都恨不得找事闹个离婚再娶个温柔小女人。肖婉深受电视剧的教育,即使力不从心,也试图改变自己一贯在丈夫眼里的泼妇形象,以此拴住人到中年的丈夫的心。十几年的夫妻生活让肖婉很有自知之明地清楚自己在丈夫眼里的形象,无非是干硬泼辣、不解风情,完全没沾名字里“婉”字的边。越来越沉迷于家庭伦理类电视剧的肖婉开始反省自己的为妻之道,正下决心要在人到中年的危机时期改变自我,挽救婚姻的完整。

倒要看看这把钥匙到底开的是哪门子的锁,当然,对策是不动声色,不能给丈夫知道。这把钥匙漩涡在心里始终要沸腾,哪怕是暗查暗访,哪怕是玩猜测玩跟踪,也要查个水落石出。肖婉一边心里咬牙切齿似地哼着,一边将胸前的衣服往下拉,一边放松着僵硬的身子进卧室。

洗澡后的丈夫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沐浴露香味,掩盖了他身上的烟味、酒味、体味。这香味诱惑着肖婉,点着指头一算,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做那件越来越不想做、越来越没劲的事了,就丈夫那越来越一步到位、越来越短促、越来越默默无声的技巧,肖婉也是一天天的冷了心境,最后成了一件可做可不做的事。

问题出在谁身上呢?是人到中年的乏味,还是他对她的厌倦?是她对他事业无大提升的不满,还是他对她越来越泼辣的反感?

肖婉穿的是十几年前买的吊带睡裙,尽管娇俏的蕾丝花边睡裙裹在她发福、变形的身上有点肥天鹅的搞笑,但她还是穿上了,而且肥脸上还露出了少有的媚笑。肖婉尽量地想把身子挤进丈夫怀里,娇媚地轻声说,哎,你还记得这件睡裙吗?当年是你买给我的生日礼物,第一次穿上时,你啊,激情得快把我折腾死了……

吴力明盯着她睡裙上有点松散的蕾丝和腰上的赘肉,以及她脸上与年龄不相符的娇媚,眼前的肥天鹅实在是令人不忍细看。

啪。吴力明关灯,推开她说,累了,睡觉吧。

这一推,像是推溃了肖婉心里刻意围积的堤坝,心里那股漩涡一下就找到了缺口往外涌。

啪。肖婉开了灯,用力一脚把吴力明踢下床。


2


下午六点,身为某国企办公室党办主任的吴力明推开办公台上的材料初稿,怒狠狠地捶打着昨晚被踢下床撞痛的臀部。起身,拿起台上没写完的材料往下走。

下班的人流急匆匆的,同样,吴力明也急急地走在街上。这南方初春的黄昏有彩霞,弱弱的,像谁似有似无的情绪,就这么浸染着天空。这样的天气适合散步,若是以前,吴力明会放慢脚步,装出一副散步的样子欣赏着彩霞,就是不愿太早回到家。而现在,吴力明却是急步走着,似乎在赶赴一场极其重要的约会。

半小时后,吴力明走到一栋公寓防盗门前,按了密码开门进去,进电梯上到十楼,拿出钥匙开1007房的门。关好门,吴力明将身子重重地扔在沙发上,正好碰着臀部,痛得低喊了一声。

懒躺在沙发上的吴力明眼睛正好对着墙上挂着的欧阳琴的相片,相片里欧阳琴温柔典雅地笑着。似乎这笑就在眼前,吴力明也咧开嘴笑了,尽管臀部的疼痛依然清晰地提醒着他昨晚家里“战事”的不痛快,但现在的他却是笑得很开心,笑得很轻松。周遭是难得的宁静,这座紧挨山坡的公寓难怪卖得这么红火,果然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晚餐是煮面条,加两个鸡蛋几棵青菜,这样的晚饭对于从不挑剔饮食的吴力明很丰富了,简单易做不花太多时间是吴力明自行解决晚饭的要点,只要填饱肚子就行。

吴力明心里很明白,妻子正在家里煮了一桌的饭菜期待他一起吃晚饭。他甚至可以经由想象而似乎闻到妻子做的饭菜的味道:香、辣。说实话,妻子人胖心粗,却做得一手好菜,而这饭菜正摆在家里饭桌上,却诱惑不了吴力明饱吃一顿的欲望。

谁说女人拴住男人的胃就拴住了女人?那还得看女人怎么拴、会不会拴住这方面就松懈了其它方面,或者拴得太紧让男人喘不过气。

吃饱,洗碗,打扫卫生,夜色也就沉了。吴力明坐在房间的书台前摊开材料初稿,打开电脑开始修改。台灯的光是微黄的,就像温柔女人的眼光柔柔地挥散、倾泄,周遭的宁静像温顺女人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流转着细微的浸润。只一个小时,烦了吴力明一天都定不了稿的材料终于完成。吴力明自我感觉很好地拍了拍头,把定稿的材料发到自己的邮箱准备明天在办公室打印出来。

吴力明泡了杯绿茶,上网看会新闻,在博客上写了篇小结类的文字,已是夜里十点半。

手机铃声响,肖婉的电话总是在十点半左右的时间打来。

肖婉在电话里不动声色地问: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如往常地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口气说:在单位加班写材料,正在回家的路上。

无论肖婉几点钟打电话问,他一概是回答“在路上”。这个回答不巧妙也不讨好,却正好合了吴力明不想回答却又不得不回答的心境。没错,是在路上,只要接到电话,半小时就可以到家,这半小时的路程正是从单位到家的路程。这个借口很笨,但越笨却越显得可靠越显得万无一失,让肖婉找不到任何理由追问。


3


吴力明正在开会,办公室同事进来说:你妻子来单位找你有事,现在办公室等着。

妻子来单位找?这可是少有的事,一直来吴力明极其反对妻子出现在单位被人指指点点,妻子也算“合作”,或许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别人看到书生一样清秀的吴主任竟然娶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婆会背后说三道四,为免给本就怀才不遇的吴力明增添“反作用力”,肖婉是一直不敢踏足这单位半步。

肖婉知道丈夫在开会,正合心意,说想参观整个单位。吴力明办公室的年轻办事员带着肖婉,从一楼参观到九楼。肖婉慢慢地走,细细地看,不放过任何一道门,凭着记忆寻找着那把钥匙对应的锁。

一无所获。这样的穷单位根本不值得装防盗门。其实肖婉心里期待有所获,期待那把防盗门的大钥匙能找到“主”,这样她心里的漩涡就会停止旋动,那把钥匙从此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单位钥匙,哪怕挂在吴力明的腰上多少年也于她无碍。

回到吴力明的办公室,吴力明用责备的眼光看着肖婉。肖婉一脸不自在地说:我把钥匙落在家里了,进不了门,把你贩钥匙给我吧。

肖婉说到钥匙时,很认真专注地看着吴力明的眼睛,试图想从他眼中看到迟疑、不安,以此来推断那把钥匙于他是不是很重要。吴力明碍于同事在看着,只好放松脸上的表情,尽量温和地说:哦,这么不小心啊,拿去吧,你先回家做饭,我想吃清蒸鱼。

吴力明没有丝毫迟疑地把这钥匙给了妻子。

呵,意料之中啊,钥匙在我这,你开不了另一扇门,所以才回家吃饭吧?这话就要冲出肖婉的嘴,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下去,再怎样怀疑、来气,总得顾及一下丈夫在同事面前的面子和尊严吧。肖婉觉得吴力明渐渐渐露出马脚,开始接近真相了。

吴力明下班后就回家,刚进门,肖婉竟然脸上有笑意地招呼他:赶快洗手吃饭,这桂花鱼很新鲜,乘热吃。

若是往常,肖婉做好饭就不声不响地把菜和饭往饭桌上一摆,招呼也不打就自顾自先吃,不管吴力明有没回到家。自从读高一的女儿住校后,两夫妻就难得在餐桌上有滋有味地吃饭,有女儿在时温謦的吃饭情景再难有了。

桂花鱼确实很新鲜,也蒸得很是火候,吴力明大口吃着,突然一根鱼刺刺在喉咙。吴力明瘦削的脸涨得很红,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肖婉看着丈夫的难受样,竟然生出一丝怜,急忙往他嘴里塞了一把青菜叫他大力咽下去,还好,鱼刺不粗,咽下去了。

如刺梗喉。肖婉又何尝不是呢。吴力明喉咙里的鱼刺咽下去了,肖婉喉咙里那根无形的刺,却异常粗硬地梗着。

肖婉下意识地看了鞋柜上的钥匙一眼,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口袋里是另一把被身体捂热的钥匙,隔着衣服像鱼刺一样梗喉梗心。


4


半年前,在同一个城市的高中同学欧阳琴突然打电话给吴力明,说有事找他帮忙,约见。

高三时吴力明喜欢欧阳琴的事全班都知道,当然,喜欢欧阳琴的男同学不少,应该说,欧阳琴是班上半数以上男同学的梦中情人。吴力明像赶潮流追时尚一样地喜欢着欧阳琴,最后发现欧阳琴始终是大家的梦中情人,绝不是吴力明个人的。有自知之明的吴力明只好果断地打消了对欧阳琴的念想,从此欧阳琴在吴力明心中就仅是一个梦中偶然想起的影子,美丽但不现实。

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吴力明时不时会在同学聚会上见着欧阳琴,看着她越来越有韵味也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的样子,就暗笑自己当初不自量力喜欢她的情景。肖婉知道欧阳琴,因为同学聚会的相片上她最出色,总是成为相片中的焦点,所以肖婉追问了很多欧阳琴的事,从吴力明的口中也猜测到丈夫高中时是喜欢欧阳琴的,不过这欧阳琴太出色,就凭吴力明目前的条件是挨不着她的,所以肖婉尽管心里有股无来由的醋意,也无从发泄。

坐在咖啡厅的吴力明正想得来劲,欧阳琴来到了面前,优雅地坐下。第一次跟欧阳琴单独面对,吴力明有点心慌意乱。欧阳琴看得直乐:吴力明,你好象很怕我啊,你怕什么呢,我又不吃你。

吴力明尴尬地笑着,说:请说吧,你有什么事要我帮的?

欧阳琴说:我离婚了,准备出国去,那边有朋友帮我。我分到的财产都留给了儿子,离婚后买的一套公寓房不想卖掉,想留着一条后路,哪天回来了还有个窝。我现在想租出去,你能帮我打理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住,也许几年,也许老了再回来,也许不回来住了,但我几年会回来一次探亲顺便取走银行存着的租金。你找租客,可按年或按月交租金,我留个银行帐号给你,你自己留下30%的租金,其余的存进我帐户就行了,怎样,能帮我吗?

吴力明很惊讶地问:你为什么找到我?你相信我?你没有其他好朋友可帮吗?

欧阳琴说:二十年的同学我还不了解你的为人?你老实、坦诚、信得过,何况同学感情是最真诚的,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和冲突,找你帮忙最合适。

其实欧阳琴找吴力明帮忙的最大理由是:吴力明曾经很真诚的喜欢过她,她相信曾经真诚地喜欢过她的人一定是信得过的人,远比一些平时有金钱来往、利益来往的朋友安全放心。

吴力明点头说:好,交给我处理吧,我会尽快找到租客,把租金存进你帐户,如果有什么问题你打我手机就行,我不会换手机号码的。

欧阳琴点头笑着:果然没找错人,就凭你这句我也是相信你的。

吴力明恍惚地看着欧阳琴,一种不真实的真诚像咖啡渐渐散去的热气一样,抓不住,却又在眼前。

相比情感,欧阳琴对自己的信任更重,重得超乎情感之上。吴力明心里明白欧阳琴对自己的信任是不带情感的,这种信任不是亲情,比朋友多一点,但又不掺乎感情,总之是一种让人感觉到可以亲近但又有着距离的关系。


5


若说吴力明接下欧阳琴的钥匙只为帮她的话,当欧阳琴离开后把他独自留在公寓房里,闻着欧阳琴留下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看着装修布置得精美豪华的一室一厅的公寓时,手里那把钥匙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香水味散去了,隐约有另一种很好闻的香味散在房里,进卧室细看,原来梳妆台上摆放着好几瓶香水,用完或没用完的,与其它化妆品散乱地堆着,像一群尽欢后来不及散去的女人在争奇斗艳。

整个房子的东西几乎没拿走,也难怪,欧阳琴是出国,不可能带上这些什物。

墙上欧阳琴的黑白大幅相片在米白墙体的衬托下显得很有立体感,浑然天成的暗示着房子的主人仍没离去。看着“欧阳琴”嘴角的微笑,吴力明也咧嘴笑了下,一股轻松自在的感觉袭来,顺势斜坐在沙发上,然后干脆就躺着。

写了一上午材料的吴力明累了,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吴力明醒来时已是黄昏,天色昏暗,打开厅里的小吊灯,暗黄色的灯光柔柔地飘着,真舒服啊。

这个舒服的地方,这个可让自己安然入睡的地方,这个保留着欧阳琴大部份私人空间的地方,怎舍得租出去?怎放心被陌生人占用?不如就自己租下来吧?这租金也出得起,不让妻子知道就行。

这个念头在刚被吴力明想起,就坚定地盘定在他脑里。吴力明看着手上的钥匙,欣喜、凝重,似乎手上拿着的是一件属于自己的某件极为贵重的物品。

吴力明兴奋地盘算着:买部笔记本电脑,把办公室里的几十本想看却没时间看的书拿来,就在这昏黄的台灯下一边抽烟一边写材料,或者躺在沙发上看书,没人在耳边唠叨,没人嫌烟味重,没人嫌他只会写没用的材料不会嫌钱,没人怪他没出息,只要那个人不在身边,就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自我空间。

尽管吴力明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空间,绝对不是为了欧阳琴,但总有心虚的感觉,怕妻子知道后大闹一场,所以只好小心瞒着。楼下对讲门是按密码的,只有一扇防盗门,一把钥匙随便藏在那都安全。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干脆就将这把钥匙跟其它的串在一起,只不过多了一把钥匙,妻子也留意不到吧,若问起,就说是单位新装了防盗门。

半年的“自我空间”时光一晃而过。吴力明精神爽了,神气壮了,工作业绩比以前出色,领导看在眼里,暗示他在下半年的干部考核中将会对他作出调整,当然,是向上向好的调整。

只是,半年来“自我空间”的开心感觉像一把钝刀,没切割掉什么,却把与妻子的关系切磨得粗糙不平,撕不掉也难愈平,日子过得像坑坑洼洼的路面。

肖婉怨气越来越重,吴力明越躲,她就越变本加厉地逼问、怒骂,夫妻间一些不和谐的音符被她唱得走音走调,家里的空气似乎被暗流冲击、碰撞、旋扭,看不见摸不着的硌人。

吴力明猜想妻子提前到了更年期,不可理喻也无所顾忌地把更年期女人的破坏力释放了出来。吴力明只好躲在“自我空间”里,像避开喘急的漩涡一样。



6



租住公寓半年后的这天,天气真不错,太阳软软的,晚霞淡淡的,吴力明拿着一包同事送的好茶叶“回”公寓。

中午吃饭时,肖婉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我做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鱼。

吴力明顿了一下,说:晚上要赶材料,晚点回。

肖婉不再说什么,把好吃的菜往吴力明面前推,说:那就现在多吃点,你单位的伙食营养不够。

街上行人匆匆,都赶着回家吃饭吧。吴力明也加快了脚步。

进房后,煲水泡茶。吴力明越来越喜欢用大大的玻璃杯泡龙井茶,淡淡的颜色,淡淡的清香,与昏黄的灯光绞织在一起。

斜躺在沙发上,捧一杯闲书,哼几句老歌,不用赶材料,手头的工作全部做完,难得有这么个可以任意放松的日子。

突然听到开门声。不可能吧,欧阳琴出国了,有谁能进来?

还来不及起身,肖婉开门进来。

肖婉一进门刚看到丈夫从沙发上坐起来,就看到欧阳琴逼在面前。哦不,是墙上欧阳琴黑白的大相片直逼眼前。

雅致的田园风格沙发、灰白色家具、粉紫窗帘、淡紫棉被,以及梳妆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女性化妆用品。种种。种种。

吴力明怔在原地看着妻子整个房子乱跑乱撞,想解释,却一口气逼上心头,堵着,塞着,咽不下也说不出,手足无措地猜想“她怎么有钥匙?她怎么知道这地方?”

肖婉拿着一把钥匙,跟吴力明的那把一样,只是这把新亮,亮得泛着光。这把钥匙正充当着工具,在墙纸上划出刺耳的“嚓嚓”声。

肖婉跳起身,想把欧阳琴的相片取下来,吴力明急忙上前制止,肖婉狂叫一声“滚开”,猛力把吴力明往外一推。

吴力明嘴里憋出半句“老婆你听我说……”,头就重重地撞在茶台尖角上……(完)

路过

鸡蛋

鲜花

握手

雷人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黄洁端 2011-3-9 21:42
题目《钥匙》,也是开启全篇审美程序的“钥匙”。写得不错。
回复 周小娅 2011-3-10 00:18
一口气看完,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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